今天突然想写点什么。总觉得我的人生,好像天生就带着点跌宕起伏的劲儿。
还记得拖着行李箱踏进飞院大门那天,背包里那把跟了我整个高中的贝斯,贴在背上的重量,比任何一本课本都实在。高中在乐队社泡了三年,满脑子都是riff和贝斯线,那颗想一直玩下去的心,一直没凉过。还没正式报到,我就摸透了这学校玩金属的家底,加了一堆学长的微信——他们哪里是学长,根本就是我隔着屏幕的启蒙老师。飞院的乐队江湖出过不少传奇,那些在舞台上嘶吼、甩头、用riff劈开空气的前辈,一直是我心里的标杆。
大一那年短暂加入过一支乐队,没撑多久就散了。这就是飞院的铁律:毕业的毕业,下分院学飞的下分院。那些曾经撑起整个校园音乐天空的人,像候鸟一样一批批飞走了。可能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吧,最后学校里就只剩我一个人,和一把安安静静的贝斯。
但我没放下琴。我总觉得,只要我一直弹,总会有人听见的。于是很多个没课的晚上,我对着空墙练琴,手指磨出了厚茧,乐理本也记了大半本。我在等,等一个和我一样,真正喜欢音乐的人。
上个学期的某一天,刷校园墙的时候,一条毫不起眼的招新帖突然跳了出来:”乐队急招贝斯手,风格不限,真心喜欢就行。”
我几乎是秒加了对方微信。就这样,认识了Bestivore——那个我大概攒了八辈子运气才遇到的吉他手。
我们真的是一见如故。听歌品味、对音乐的执念,甚至连吐槽的点都一模一样。聊到后半夜的时候,他突然笑着甩给我一个B站链接,是我高中乐队的演出视频。”我首页刷到的,当时就觉得这个乐队有点东西,没想到居然在同一个学校。”
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神奇。那段时间我们排的都是些闭着眼都能弹的口水歌,没什么技术含量,但两个人凑在一起,就是玩得特别开心。原来和对的人玩音乐,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根音,都能弹出不一样的味道。
但命运总喜欢在你最开心的时候,给你当头一棒。
有个学长介绍了个酒店商演,本来说好一人200。我们本来不想去,抹不开面子还是答应了。现在想起来,那真的是这辈子最糟心的一次商演,没有之一。
主办方全程当甩手掌柜,所有设备都是我们自己搬,还天天催着排练,甚至在临近演出的时候还要改歌单。演出前一天拍着胸脯说包饭,当天直接装傻。我们饿着肚子搬完几十斤的设备,腰都直不起来,一肚子火没地方发。我再三叮嘱那个所谓的”调音师”,绝对不能开48V幻象电源,会烧效果器。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不知道是不是转头就手欠按了下去。这都没什么,主要是酒店负责人的态度真的把我们所有人都惹毛了。要不是怕砸了学长的场子,而且是学长下分院之前最后一次跟我们玩了,我们当场就想收拾东西走人。最后还是憋着一口气,硬着头皮演完了整场。
更恶心的还在后面。
工钱拖了整整一个月,催了无数次才不情不愿地转过来。本来说好的一人200,最后硬生生砍成了100。就在我们拿着那点可怜的钱,吐槽的时候,bestivore突然脸色一变——他那台一万多的Quad Cortex,怎么都开不了机了。拿去检查才知道,电路板被刚才那一下电流烧坏了。维修费都要2000多块钱。
那一刻,愤怒、委屈、无奈,所有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。我们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,突然就笑了,异口同声地骂:”操,这傻逼商演,这辈子再也不接了。”
后来我还客串过一支搞另类摇滚的乐队,虽然只在广汉分院的跨年晚会上演了一次,但那一次就够了。和酒店真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分院的老师不仅给我们安排校车接送,更是主动喊人帮我们搬送设备,可以说我们只需要演好我们的就行了。那次演出效果非常好,台下都是欢呼的人群。那一刻我无比确定,没有什么比玩音乐更让我快乐的事了。
日子一天天过,我还是每天抽时间练琴,扒谱,琢磨乐句。但我和bestivore的焦虑也越来越重。
说真的,飞院的音乐氛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。校园里到处都是为了装逼、为了撩妹、为了加学分才来凑数的人,他们连基本的和弦都按不明白,却整天想着怎么在舞台上摆最酷的pose。真正愿意沉下心练琴、真心爱音乐的人,真的太少了。
飞院前辈们打下来的乐队江山,难道真的要在我们这一代断了吗?
还记得有一天和bestivore在学校外吃晚饭,又聊到了招新的事。他扒拉着饭,愁眉苦脸地问我:”下个学期,我们真的能招到厉害的鼓手吗?能找到真正喜欢重型的主唱吗?”
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排练室方向,深吸一口气,半开玩笑地跟他说:”别担心,总会有人来的。而且会是超级无敌地狱双踩地雷妹鼓手,和超级无敌地狱嘶吼地雷妹主唱。不信你看着,明天保准有人来加我们。”
我当时真的只是随口一说,想安慰一下他而已。
我做梦也没有想到,就在我们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中午,我的微信突然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。
是闪闪。





后续呢